岁月催人老，沧桑埋记忆。小的时候很多事情都浮现在眼前，特别在是那物资极度匮乏的年代里，小小的一件东西如对女孩而言哪怕是一个卷发的发夹，对男孩来讲哪怕是一付简单的铁环，都是珍贵的东西，如果他们得到了这样在现在看来简直不值得一提这些东西，他们会高兴激动好几天，会像现在的年轻人从头天排队到第二天才买到苹果的iPad是那样的心潮澎湃。今天我要说的是我们那时作为学生想梦寐以求的钢笔和墨水，“永生”牌钢笔和“英雄”牌墨水。

    记得我在用这两种牌子的钢笔前，都是用其它杂牌的，实际上就是无牌子的。而且不是包笔尖的那种。写字起来，这些杂牌的钢笔常常是墨水不流畅，会有流速过慢或过快的现象，所以字就写的不平，因为钢笔的出水口大，即笔尖不细，同是也不硬，有的又过于软，写字时有时会将纸张划破，或由于笔迹过粗，印透到下一层。我那时就想，要是能有枝“永生”的钢笔加“英雄”配那是多好。每当看到同学用这种钢笔时，心里就很羡慕，也会借来用用，这是同学就会特别叮嘱：小心点，别弄坏了。我也是坚定的说：我会注意的。那种郑重其事的“交接仪式”可以赶上现在同事间借汽车开时的叮咛，有点“宁借老婆，不借汽车”的味道啊。

    1975年我们家回城后，经济条件好转了，我拥有了第一只“永生”钢笔，相当于现在年轻人的手机吧，所以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追求，但不变的是我们永远有对生活的希望追求——美的向往，爱的怀抱。这个钢笔是淡蓝色的，笔头是包起来的，只露出点细细的笔尖。这种笔的手感特别好，塑料的外套是经过精心打磨和抛光的，有一定的人体工程知识含量，所以写字时，握力很柔和，墨水流畅，平顺和细润。我为此还特意买了瓶“英雄”墨水，算是 “英雄”配“永生”，以前用的墨水都是用可溶性的墨粉自己加水配成的，只是这种浓度不太会掌握，实际上没有比例可以循，纯粹靠眼力和看写出后效果，如果浓了，加点水，如果淡了，再加点墨粉，所以永远只能做“加法”，很是累啊。这种钢笔套是插入式的，不是那种旋入式的，写字时，一拔笔套，马上就可以写，完毕后，一插放入上衣的上口袋即可，很是潇洒，和现在用iPhone样拉风。这只笔伴随我读完高中、从她那里在炎炎七月流出了我高考时的思想凝结，也是我托腮时的亲密伙伴、以后又带着她进入大学，作为横渡那30门功课知识海洋的划桨、1978年以后在我当孩子王时，又从她这里转出了我的知识和人格给我的学生。随着岁月的增添她不知疲倦的爬了多少格子，抬起了多高梯子，拉起多美丽音符，这些只有树轮记录了，只有白纸体会了。她没有怨言，只有默默地静静地奉献，我唯一能见到的是磨细她的“腿”变细了，变得不是那里灵活。我对她的唯一报答就是在使用她一段时间后，卸下来会用清水清洗，晾干，再用绸缎擦试，这是她唯一能感到我的温柔。装上后，她又得开始随我工作，写我所想，我遇到难处时，她会抚摸我的脸颊，也会靠靠我嘴唇，甚至牙齿。工作完后，我要是愿意，她高兴地跟随我站我左肩下，随我抛头露面，要是我不愿意或忘记了，她也能安静的呆在家里，一动不动，等待我回来或下次想起她来。这就她的品格——任劳任怨，不求回报，奉献自己，为我留下永恒。

    这些都是想在30岁以下年轻人没有经历的那种年代——值得记忆，但不能怀念的，因为那毕竟是物质极度匮乏的年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