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育系统震惊

5月8日，辽宁省招考办副主任王哲夫被辽宁省纪委“双规”。这一消息随后在辽宁省招考办、辽宁省教育厅迅速传开。另一名副主任王新民，则在之后跳楼身亡，有消息人士称，王新民是“畏罪自尽”。此后，招考办普招处副处长付学东亦因涉案被省检察院办案人员带走调查。

现年50多岁的王哲夫，相貌清癯，气质儒雅。据辽宁省教育厅官方网站披露，2011年6月30日，王哲夫被辽宁省教育厅党组任命为辽宁省招考办副主任。在出任副主任一职之前，王哲夫曾长期担任辽宁省招考办主任助理和新闻发言人职务。据之前的媒体报道显示，王哲夫分管普通高考招生工作。

多位辽宁司法界的人士透露称，王哲夫因被人举报导致东窗事发。举报来源，则有多种说法，不过可以明确的是，举报非常翔实，“举报材料中，连王哲夫的宝马车号都写得一清二楚”。

一位不愿具名的知情人士称，王哲夫在单位口碑不错，为人谨慎，平时上班虽开着宝马轿车，但一般都是把车停到附近的胡同，然后再步行到单位，以至于事发前，单位几乎无人知其拥有宝马轿车。

有接近辽宁省检察院的人士转述该院一位办案人员的消息说，仅据目前的调查进展，就发现王哲夫涉案金额已超过千万元。

王哲夫的同僚——跳楼自杀的王新民，也是50多岁。其担任辽宁省招考办副主任职务的时间，要远远早于王哲夫。案发前，王新民分管辽宁省的研究生招考工作。此前，王新民还负责过自学考试，其撰写的论文《改革和完善自学考试主考学校制度的思考》，曾发表在2003年第23期《中国考试(高考版)》上。

知情者透露说，王哲夫被抓后，王新民即坐卧不宁，惶惶不可终日，未及数日，即跳楼自杀。

而据接近办案者的人士透露，已查出王新民的涉案金额，甚至远超过已查出的王哲夫涉案金额。

据辽宁医学院官方网站报道，今年4月15日，王新民曾到该院检查指导研究生招生工作。这应该是王新民最后一次出现在公开报道中。

目前案发三人中，职务最低的是普招处副处长付学东。付学东现年40多岁，曾在研招处工作过。前述接近办案机关的人称，经初查，付学东目前被查出的涉案金额达数百万元。

上述三人的东窗事发，令整个辽宁省招考办乃至全省教育系统震惊不已。“现在大家都很紧张，私底下都在议论：下一个会是谁。”有不愿具名的辽宁省教育厅人士说。

而据辽宁省招考办官方网站——辽宁招生考试之窗披露，在5月20日，星期日，辽宁省教育厅厅长张福昌亲自到省招考办检查高考准备工作。

财新记者从不同消息源获悉，该案虽由辽宁省纪委主办，但目前辽宁省检察院已介入。

一位当地律师从办案机关有关人士处得知，鉴于此案涉案金额及波及面非常巨大，为了不影响即将到来的高考，有关部门已经划线，一定涉案数额以下的不再穷治。

多余的强势“媒介”

鉴于招生考试的重要性，中国各级政府均设有相关的主管机构，且机构和人员规格都很高。

以辽宁省高中等教育招生考试委员会为例，一般由分管教育的副省长担任委员会的主任，教育厅厅长和一位省政府副秘书长、教育厅副厅长担任委员会副主任，委员则包括与教育招生考试相关的数十个省委部门、省政府部门和学校、相关国企等机构的相关负责人。

招考办则为该委员会的常设办事机构，具体负责日常的工作，由教育行政主管部门负责管理。

辽宁省招考办为副厅级单位，按照其主管的研究生、普通高考、成人高考、自学考试以及中专招生考试工作，分别下设若干处室。

中国教育科学研究院研究员储朝晖分析说，无论对学校还是学生，招考办都是一个非常强势的部门。在整个招生环节中，寻租空间可谓比比皆是，像提档投档环节、分数线的划定、统分阶段，以及试卷漏题等。

比如，提档投档阶段。通常，高校招生是按110%提档，即学校录取100名学生，各地招考办会投放110名学生的档案给具体高校，供其选择。但这多出的10名的选择余地，在实际操作中往往成了有关不法人员的寻租空间。

又比如投档的时间，按规定，第二天通知有关高校，如果招考办的人提前告诉某个学校，虽然时间上就差几个小时，但无形中某些学校就有了优先选择权，能够获得比较好的生源。

“我的感觉，像(辽宁省招考办腐败窝案)这种事情，至少各个地方都有，不过有的地方没有曝光出来而已。”储朝晖说，招考办的存在必然导致腐败滋生。

储朝晖认为，招考办实际上是计划体制的产物，要想改变招生考试领域腐败滋生蔓延的现状，必须改革现行的计划体制。

国外的招生，都是学校与考生之间的双向自主选择，没有一个“媒婆”一样的招考办。储朝晖说，“撤销招考办，让各个学校自主招生”，整个高考招生框架可以保留下去，全国统一组织考试，各地有考试院，公布考试分数，建立高校内部专业的招生体系，让学校与学生自主双向选择。

高校与学生都不需要一个这样强势的招生“媒介”。对于教育管理部门而言，这是一个放权的过程。未来的发展方向应该是实施高校完全自主招生，当然，高校的招生人员也要去行政化。现在南方科技大学已经实行新的招生方式，尽管还是要经过招考办，但有自己的空间。

“政府不放开，就有权力和利益，就有腐败的空间。”储朝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