憨腚的最后几件事
2012年4月和憨腚在弥勒锦屏山
我叫弟的绰号有老歪,因为不能叫他老二,原因不言自明。
另外还有一个,就是憨腚。其实弟一点也不傻,只有点自卑罢了。我叫他憨腚,有时是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的,他总说,生活在我的光环下,有很大压力,不能正常发挥他的才能。其实,他不明白,我有个屁的光环,我,他哥,不过也只是一个俗人而已。
现在回忆起最后一次和他见面,竟已是3月多前了,那时我和老妈回老家上父亲的冬坟,他和朋友顺道开车先接走妈。因此便见着了。那时他脸色腊黄,面露倦容,我知他近来身体不好,不是咳嗽就是咽炎,因此也有提醒,他总是不耐烦地说:“知道了,没办法”。没想到竟是最后一面,也是母亲和他的最后一面。从此人天永隔,这样的剧本编排未免残酷,我现在常想起他病苦时的样子,诸多的不忍,只是他历来好强,又以为自己身体底子不错,能拖就拖,能挨就挨,没想到生命却是如此的脆弱!
再往前大概是去年12月中旬,妈突然眩晕,手麻脚软,把我也吓了一跳,只好例行通知他。没想到第二天他还是赶上来了,兄弟俩一起送妈去医院作了全面检查。结果和我们预料的一样:颈椎增生。没办法,老年病,保守治疗吧。这次他表现积极,虽然可以刷医保卡,到了结账的时候他也抢着去付现,我也没有阻止,心中暗想:“这下我省事了!”。在等待老妈检查的期间,我们照例神侃,我一如既往的说,他一如既往的听,偶而咕哝几句也不知什么意思,最后却听他说得一句:“哥,我发现你好像老了”,弄的好生悲凉,“我们都老了!”;
再往前,大概是去年11月底吧,他又不期而至,因家里不幸被盗(幸好人没事)。他就帮着我把防盗笼等设施全弄好了。因为在搬移铁丝网的时候他动作粗鲁,刺破了我的手,我还骂了他一顿,他也没回嘴。我就觉得他近年来他对我们比前几年要热络了,没事也总给妈打电话,能瞎扯就尽量瞎扯。然后才去忙他的工作......再往前,我无论如何想不起与他还有什么会面和共事的事情了......不是没有,而是实在想不周全不能记叙了。
......
与弟最后一次通电话,是今年1月25日,正是他逝前的一周。那天他要求我去参加他一个朋友的婚礼并送红包,我于是去了,美美吃了一顿,还拿了些好处,我便问这朋友是干嘛的,好生豪爽。上七下八的扯了一组,算是我们的最后一次通话了。这是我今生帮他做的最后一件事,微不足道。
再上一次,便是新年前后了,他和我商量买车的事,本来我是已经答应给他赞助了的,后来想想,买房对于他而言比买车更有利益,便又反悔,还说了诸多理由劝止他,当然他是不悦的,只是没有发作。这是他人生中最后一次求我的大事,我没答应,引为终生遗憾。
现在,弟,这个活勃勃人肯定是没有了,我常看着他留下的照片,想着与他最后的会面与共事,更想着他多年来谋生的不易,辗转奔波,委屈求全。心中一阵阵的悔恨和悲凉。
其实有许多事我是可以帮他的,我没有去做,我以为他不需要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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